人们在这里看到的不是意识形态,不是世界革命,而只有民族利益和国家安全,为此苏联必须与西方合作。正如俄国学者佩恰特诺夫所言:这三位苏联外交官“都希望一种真正的战时联盟的延续——的确,他们认为这是战后苏联维护其利益的先决条件”。他们都认为,美国、英国和苏联可以将世界划分成一些不同的势力范围,而苏联的势力范围“主要是从传统的地缘政治上来考虑的”,并不是那个“很难被西方盟国所接受的苏维埃化模式”。[10]
这些建议和报告,或者迎合了斯大林的意愿,或者为斯大林所接受。在斯大林格勒战役取得决定性胜利而苏联军队准备大举反攻向欧洲推进之际,1943年5月,斯大林迫不及待地提出立即解散共产国际,目的就是要排除苏联与西方合作的这个“障碍”,“为各国人民将来在平等的基础上进行联合扫清道路”。[11]那年秋天,斯大林甚至作出了改换苏联国歌的决定。人们早已经熟悉的《国际歌》现在不再是国歌而只能作为党歌了。斯大林亲自挑选和修改的歌词,突出了“伟大的罗斯”。[12]这些无疑说明,在表现出一种与西方合作的强烈愿望的同时,战后的斯大林更加偏离了一个世界革命领袖的形象。
葛罗米柯后来回忆说,1944年9月斯大林在制定联合国宪章的橡树园会议期间,给他下达过明确的指示:苏联赞同把联合国总部设在美国而不是欧洲,目的就是促使美国积极参与国际事务。当时给葛罗米柯的强烈感觉是:“斯大林确确实实期望在战后与西方,特别是美国进行长期的合作”。此外,从与斯大林的多次会谈中,英国外务大臣艾登和美国驻苏大使哈里曼也得出了同样的印象。[13]1945年1月28日,斯大林在与南斯拉夫和保加利亚代表团会谈时强调指出,“资本主义世界被划分成了敌对的两块——民主国家和法西斯国家”,而对于苏联来说,最危险的国家是德国。“资本主义危机主要是由于腐朽和两个敌对阵营的相互削弱,这有助于欧洲社会主义的胜利。但是,我们必须放弃只能通过苏联制度才可以实现社会主义胜利的观念。它也可以体现在其他的政治制度里,例如民主制和议会共和制,甚至君主立宪制。”[14]负责主管意识形态的苏共中央书记日丹诺夫则在一次会议上谈到了战后“和平过渡到社会主义社会的可能性”。[15]为了与资本主义国家合作,莫斯科必须减缓在国外宣传和推行苏联的社会主义制度。[16]
上述情况说明,斯大林在战争后期集中考虑的问题是如何继续维持和巩固与西方的同盟关系,其目的不仅是要尽快消灭法西斯,也不仅是考虑到战后苏联国力衰落的现实,而是要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内避免再次使苏联陷入战争的泥沼,保障国家的安全和经济发展。[17]正是在这样的一种思想的指导下,斯大林在战争后期向各国共产党提出了所谓“联合政府”的政策,即在那些将要打败和已经打败法西斯的国家应该建立起民主制度,共产党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