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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越等国领导人关于印支战争等问题的谈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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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与老挝爱国战线党文工团团长宋西的谈话

1964年9月4日,北京[2]

 

    毛泽东:……你们的斗争是英勇的。你们是在前线,是在反对美帝国主义的前线。你们学会了走群众路线,能够团结大多数人——工人、农民以及其他爱国人士共同来反对美帝国主义。你们一定能够取得胜利。

    要做群众工作就要和群众一样。要跟群众交朋友,首先就要同他们的精神一样。然后就是穿衣服一样,他们穿什么衣服,你们也穿什么衣服。吃饭要一样,他们吃什么,你们也吃什么。你们还要同他们一起劳动。不然,他们要怕你们的。你们是知识分子,是他们的朋友还是敌人?他们就搞不清。如果你们是他们的朋友,你们穿衣、吃饭、住房子、劳动就得同他们一样,有一两个月就熟悉了。你们这样就可以团结他们,反对美帝国主义。

    我不是单讲你们文工团,军队也一样。你们能做到,帝国主义就不能。反对派尽是剥削群众的,压迫群众的。你们的军队要作战,也要做群众工作。我们的军队就是这样。我们搞了几十年,订出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一条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听指挥,各干各的就不行。你们文工团有组织纪律吗?听指挥吗?

    连贯:他们的纪律很好。

    毛泽东:没有纪律,文工团就搞不好嘛!第二条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那么军队该怎么办?他们穿什么?吃什么?你们不能到工人、农民那里去要哇。除了向敌人要以外,我们的政府还要收一点税,收点粮食税,收点商业税。不收点税我们就没法生存。收来后一部分归军队,不部分还要归老百姓,给老百姓利益。我们的党,我们的政府,我们的军队,是工人、农民的党,是工人、农民的政府,是工人、农民的军队。……

    我们已经搞了几十年,取得了胜利。但是我们也犯过几次错误。比如右倾错误就犯了两次,左倾错误犯了三次。你们好,你们没有犯我们犯过的错误。

    宋西:因为我们吸取了犯过错误的同志的经验,所以就没有犯过类似的错误。

    毛泽东:犯错误的时候,重要的是看犯什么错误。政治路线上犯错误,损失就大。比如1927年,我们党犯过大错误,损失很大,5万党员剩下不到1万了。要纠正错误,就是拿起枪来打仗,这样我们就有活路了。我们开辟了几块根据地,拥有了30万军队。但是这个时候头脑发昏了,又犯了左倾机会主义错误,把南方的根据地统统丢了。我们开始万里长征。当我们到达北方时,30万军队就剩下两万多,这个时候就舒服了。为什么舒服了?就是犯错误的人抬不起头来了。我们用说服的方法,就是通过整风运动把他们团结起来,一个也没有丢掉。最后取得了今天的胜利。你们到中国来时,看到一些好的东西,但是我们的错误你们也要看到。不了解我们的错误,对你们不利。我们胜利了,搞社会主义建设搞了15年,我们的文化界还是比不上你们。有几百万人是国民党留下来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教育界大学教授、中学教师、小学教师也有不少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文化界唱戏的、画画的、唱歌的都有,新闻界有,电影界也有。现在我们又开始整风了,他们受不了了。把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整他一年两年睡不着觉我就高兴。

    ……

    毛泽东:……你们不要看不起自己,以为是小国。小国又怎么样啊?小国同样出英雄。你们知道印度尼西亚共产党主席叫什么名字吗?

    宋西:艾地。

    毛泽东:是这个同志。我曾问他是什么地方人,他说他是苏门答腊西南一个小岛上的人,是个少数民族。你说,地方那么小,为什么能当印尼党的主席啊?他对我说,你不要看我们的地方小啊,印尼的语言是以他那个地方为标准的,那是印尼共产党最活跃的地方。马克思就是少数民族,他是个犹太人。耶稣也是个犹太人。过去犹太人就是个少数民族。中国的孔夫子住在鲁国,也只有几十万人。他办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学校,但是大家都不理他,后来他到各国去找工作,人家也不理睬他。他没有办法,就只好流浪。他宣传封建道德,为地主阶级的利益效力。那时候人人都说他是个圣人。[3]

    旧社会的知识分子不改造不行,过去是我们没有抓紧。

    谁战胜谁的问题,是无产阶级战胜资产阶级,还是资产阶级战胜无产阶级,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有些人不懂,赫鲁晓夫就是这样。你们看,苏联搞了四十多年,现在资本主义复辟了。列宁建立的党,列宁创立的苏联,四十多年,资本主义复辟,搞修正主义。我们还只搞了15年,将来马列主义会胜利。教育青年是个大问题。如果我们麻痹睡大觉,自以为是,资产阶级就会起来夺取政权,资本主义复辟。马克思主义不克服修正主义,修正主义就克服马克思主义,资本主义进行复辟,挂共产主义的招牌,实行资本主义政策。你们要知道,这个问题十年,几十年也不好解决。

    请你们回去向你们党中央转达,我们是有希望的。赫鲁晓夫不是个好人,但他帮了我们的忙,帮我们认识了苏联——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是怎样变成修正主义的。他不仅帮了中国人的忙,也帮了你们的忙,帮了全世界革命人民的忙。世界上有三种坏人:一种是帝国主义,第二种是修正主义,第三种是各国反对派。

 

 

毛泽东与柬埔寨西哈努克亲王的谈话

1964年9月28日,北京[4]

 

    毛泽东:美国在8月5日轰炸了越南民主共和国的基地,你们对越南民主共和国的支持超过了某些社会主义国家,有些社会主义国家不如你们,他们跟美国人交朋友,讲友好,你们跟美国人作斗争,只有作斗争才能生存。要作斗争,就要依靠广大的人民。同美国人讲团结,怕美国的人,最后是要吃亏的。

    ……我们同英国建立半外交关系,他们第一次要求交换大使,由代办处升为大使馆,我们不赞成,就是因为两件事情:一是,他们说台湾的地位还没有确定,一是他们在联合国搞两个中国。

    美国人净做些蠢事。大约要过几年、十年,他们不能不把蒋介石的代表赶出联合国,现在倒不一定能做到,但是,你们可以说要马上赶走,实际上可能还要经过几年,或者更多一点时间。我们的方针是争取日本、西德、意大利这些国家去反对美国。因为意大利、西德和日本都是战败国。垄断资本家想赚钱,这些国家的大资本家想站起来,站起来就要搞殖民地,同美国就有矛盾。……我们已经打了25年的仗了。在那些年里,我们和蒋介石打了14年,和日本打了8年,在北朝鲜和美国人打了3年。

    美国军队是可以打败的。开头,我们的干部战士有20%的人有信心打败美国人,另外有20%的人不愿意过江去打,说美国人打不得,美国人可了不起。60%的人是中间派,去打可以,不去打也可以,结果都去了。

    西哈努克:他们在那里时,百分之百的人打得好。

    毛泽东:相当不错,但是也犯了一些错误,因为指挥的将军政治上是落后的,这就是彭德怀。为什么派他去,不派别人去呢?因为那时候他的身体健康,又是元帅,别的元帅身体有病,身体不如他。大体上打得不错。如果是一个更高明的将军去领导,还可以打的高明些。打仗,重要的是准备。一旦你准备好了,敌人就不敢来了。如果他来,就能很容易地解决他。

    ……

    我28岁才学马克思主义,28岁以前学的是封建的、资本主义的。我相信过康德的东西。学习马克思主义和唯物辩证法是28岁以后,以前也不会学,是俄国人教的,就是1917年俄国革命教的。1917年以前什么马克思、恩格斯,都不知道。那时只知道拿破仑、华盛顿、卢梭和穆勒,中国方面的封建主义的东西,孔夫子、孟夫子等等,还有资本主义的东西。

    上次说请亲王看一本书,就是恩格斯著的《反杜林论》的一段:社会主义从空想到实际。

    西哈努克:是的,我已经读了那本书。

    毛泽东:如有兴趣还可以看一本,叫《共产党宣》,这是马克思主义的第一本书。

    西哈努克:我知道这本书。

    毛泽东:知道这个东西,不过要是不下决心不行,要站在大多数人们的方面,这有点困难。我那时就有这个困难,我就是这样转过去的,后来转到学打仗。我是一个小学教员,打仗没有学过,也没有教过。我的老师是蒋介石,因为他杀人了,他一杀人,我就学,一学就学了十年,也差不多了。后来日本人打进来,我们共产党和蒋介石国民党又合作了,那是1937年。(毛泽东问王光美:那时有你了没有?王光美答:有了。)我们和日本人打了八年。日本人一走,蒋委员长又打我们。打走了蒋介石,美国人又做我们的老师,他的兵到了我国边境鸭绿江边,我们的兵出去打了三年才讲和。

    现在美国同我们是对头,但是又在谈判,在华沙谈了九年。过去是一星期谈一次,半个月谈一次,一个月谈一次,现在是两三个月谈一次,谈的还是那些老话。我们的第一句话是,美国把第七舰队撤走,我们同蒋介石的关系是中国的内政,你别管。他不干,他要求释放几个在我们牢狱里的美国犯人,要求派记者来。我们说不行,犯罪的特务不能放,要按中国的法律办理。新闻记者一个也不让来。美国首先把队伍撤走,我们宣布,我们的领海是12海里,他不承认,他故意来侵犯。我们警告,也不打。现在已警告三百多次,准备警告三千多次。

 

 

毛泽东与范文同[5]、黄文欢[6]的谈话

1964年10月5日晚7:00-7:50,北京[7]

 

    毛泽东:黎笋同志[8]说,你们打算派去一个师,可能现在还没有派,何时派,要看时机。[9]美国打不打北方,现在还没定,现在单单南越还解决不了,打北方,打一百年,腿拔不出去。因此,他要考虑一下。美国说了许多吓人的话,又说要追击,要追击到你们国家之内,还要追击到我们国内,要打我们的空军。我看这个话的意思是要我们不要大打,我们的空军不要去打他们的军舰,不去打他们的军舰,就不发生追击问题。是不是这个意思?美国的心里有鬼。

    范文同:我们也有这样的想法。美国存在着很大的困难,扩大战争也不是轻而易举的。因此,我们考虑,设法把南越的战争限制在特种战争的范围之内,在特种战争的范围内战胜敌人,力争不让美帝把南越的战争变成为局部战争,力争不使战争扩大到北越。我们必须采取很巧妙的做法,不要去惹他。我们中央政治局曾就此做出决定,今天向毛主席报告。我们认为,这样是可以做到的。

    毛泽东:可以。

    范文同:如果美国发动局部战争,我们就要打,而且要打胜。

    毛泽东:可以打胜。南越有几十万军队,你们能够打他,消灭他一半,直到全部消灭他,都有可能。美国不可能派很多兵到南越,他共有18个师,国内一半,9个师,国外9个,这指的是陆军。在国外,欧洲一半,太平洋亚洲一半,亚洲不到一半,3个师,其中南朝鲜一个,夏威夷一个,另外有一个整师,或是不到一个师的海军陆战队,基地在日本冲绳。现在在南越的美国军队都是海军系统的,是海军系统的一些部队。不过,在海军方面,西太平洋的比欧洲的多。在地中海有第六舰队,西太平洋地区,包括夏威夷、檀香山和你们那里,是第七舰队。现在有四艘航空母舰在你们附近,但是8月2日,他们被你们吓跑了。

    ……

    毛泽东:至于美国冒险把战争扩大到北方的问题,如何打法,我和黎笋同志谈过。当然,沿海要建工事,最好先建朝鲜式的工事,使他们打不进来。第二,如果美国决心打进来,也可以打进来,你们打法要注意,不要用主力跟他拼,把主力留着。我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范文同:黎笋同志已经把毛主席的意见向我们中央作了报告。我们曾把南北越问题通盘作了讨论,与毛主席的意见一致,南越要打,北越要做好准备,但要慎重。

    毛泽东:我们的意见一致。人们说我们好战,其实,我们是谨慎的。但这句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

    毛泽东:你们把他们打的越彻底,他们就越觉得舒服。比如,你们打败了法国,他们就转而愿意和你们谈判。阿尔及利亚狠狠打击了法国,法国就变得愿意同阿尔及利亚实现和平。这就证明,你们把他们打得越狠,他们就越舒服。

    ……

    毛泽东:不是说,请你们到联合国安理会去吗?

    周恩来:这是秘密的,是通过吴丹[10]提出的。

    毛泽东:吴丹通过谁?

    范文同:通过苏联。

    毛泽东:通过苏联拉皮条。

    范文同:据苏联驻越南大使说,一方面见吴丹,一方面见腊斯克。

    毛泽东:谈一谈也有好处,你们已经有谈判的资格了。谈成谈不成是另外一回事。我们也取得了谈判的资格,我们正在和美国谈判台湾问题和中美关系问题,地点在华沙,已经谈了9年了。

    周恩来:已经谈了120多次。

    毛泽东:还要继续谈下去。在日内瓦会谈时,有一次,他不想谈了,把他的代表撤回了,留下了一个负责通讯联络的人。我们整了他一下,去了一封信,叫他们派代表来谈,给他限定时间,后来他还是来了。不过,他不按我们规定的时间,晚了几天,说我们是最后通牒。那时,我们内部也有人说,不必限定时间了,限定时间就是最后通牒。也不必说那些厉害的话,不来,如何如何。但是我们做了,而且美国人也来了。

 

 

周恩来、邓小平、康生与黎笋、阮维桢的谈话

1966年4月13日,北京

 

    邓小平:你们既说了顺利,又讲了实际情况,那么,你们还怕什么?为什么你们害怕惹恼苏联?那中国呢?我要坦率的告诉你们我现在的感觉:越南同志对我们的援助方式有一些其他的想法,但是你们并没有告诉我们。

    我记得毛泽东同志曾批评我们——参加毛泽东同志与黎笋同志北戴河会谈的中国官员——在越南问题上“过分热心”了。现在看来,毛泽东同志是有远见的。

    黎笋:你们现在又谈到这件事,我清楚了。当时,由于翻译得太差,我没听明白毛泽东同志说的话。

    邓小平:我们理解毛泽东同志对我们,即周恩来同志、我和其他人的批评。这当然不意味着毛泽东同志就不尽他最大的努力帮助越南了。你们全都清楚,我们已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答应了你们提出的所有的要求。现在看起来,毛泽东同志在这个问题上是有远见的。近年来,我们在与社会主义国家的关系方面已经有了一些经验。我们的过分热心确实已引起越南同志的猜疑了吗?现在我们有13万人在你们国家里。除了铁路建筑和东北地区的军事工程是我们提出的项目外,我们还向边界地区派出了1万军队。此外,我们还讨论了战争爆发时参战的可能性。由于我们如此的热心,你们怀疑我们了吧?中国人是不是想要控制越南?我们愿意坦率地告诉你们,我们根本没有这种意图。在这里,我们不需要任何外交辞令。如果说我们犯了一个引起你们猜疑的错误,那么这表明毛泽东同志确实是有远见的。

    另外,目前许多人认为中国的名声不好:赫鲁晓夫是修正主义,中国是教条主义和冒险主义。

    因此,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希望你们遇有什么问题就直接告诉我们。我们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是:你们在前线,我们在后方,我们要尽力满足你们的一切要求。但是,我们不应该太过热心了。

    东北岛屿的建筑工程已经完成了。我们双方经讨论决定,沿岸的建筑工程将由我们的军队承接。最近文进勇同志[11]建议,东北的建筑工程完成后,让我们的军队帮助你们建设中央三角洲地区的火炮点。我们还没有答复。现在我提一个问题请你们考虑:你们是需要我们的军队干这个,还是不需要?

    周恩来:(这个建议是)在靠近苏联导弹基地的地方修建45个火炮点。

    邓小平:我们不知道派10万人去越南,对我们两党、两国的关系来说是好还是不好。就我个人认为,我们的军队完成任务后立即回国更好一些。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没有任何不良企图,可是结果却不是我们双方想要的。

    不久前发生了一件事,我认为不是偶然的:一艘要到鸿基加煤的中国船被禁止进港,它不得不在海岸边滞留了4天,上岸打电话的要求也遭到拒绝。这艘船是在执行一项贸易协定的任务,不是战舰。

    黎笋:我们不知道此事。

    邓小平:我们外交部送给你们一个备忘录,但是越南政府还没有给予答复。过去10年里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周恩来:甚至连中国船只提出的进港躲避美国飞机、补充新鲜水和打电话的要求都遭到拒绝。后来,我们一名主管外贸的干部不得不几次去与港口当局商谈,这艘船才得以进港。CAM PHA 的负责人甚至说:这是我们的主权,你们只有在获得允许时才能进来。而与此同时,我们却说,所有的越南船只和飞机,如果遇到美国飞机的追击,任何时候都可以进入中国的港口和机场。

    邓小平:现在,我要谈谈我们两党、两国关系中的另一个问题。目前在你们国家的10万中国军人中,有些人可能犯了错误,而你们方面有一些人要利用这类事情在我们两党、两国之间制造分裂。我们应该直言相告,现在,我们的关系不仅是蒙上了阴影,而且已经造成了一些伤害。这不只是由于我们对苏联援助的评判问题,你们是在怀疑中国帮助越南有自己的企图吧?如果你们需要我们帮助,希望能直接告诉我们。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我们立即撤走我们的军队,在国内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沿边界部署的军队也将受命返回内地。

    黎笋:我愿意表示一些意见。困难在于我们之间的看法有所不同。根据我党的经验,要使不同的意见达到一致,需要时间。

    我们不公开谈咱们之间的意见分歧。我们认为苏联对越南的援助在一定程度上是真诚的,因此,我们既不问苏联是否会出卖越南,也不说苏联在援越物资运输的问题上诋毁中国。因为我们知道,如果我们这么说,问题将会更复杂。这是我们的处境造成的。主要问题是如何评定苏联。你们说苏联正在出卖越南,而我们不这么说。其他一切都植根于这种评判之中。关于中国对越南的援助,我们非常清楚,并且毫不担心。现在有10万多中国军人在越南,不过对我们而言,无论何时,如果发生了紧急情况,5万多人是必须的。这是来自于一个兄弟国家的援助。我们认为,作为一个兄弟的社会主义国家,你们可以这样做,可以这样帮助我们。我曾与赫鲁晓夫争论过同样的问题。赫鲁晓夫说越南支持中国拥有原子弹,以使中国能够攻击苏联。我说这不是事实,中国决不会进攻苏联。

    今天我要说,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对另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评判,应该建立在国际主义原则的基础之上,特别是在涉及到越中关系时。在我们抗法战争期间,如果中国革命没有成功,越南的革命也将难于成功。我们需要社会主义国家的援助,但是我们认为,中国的援助是最直接的和最广泛的。

    如你所说的,每个民族都应当保卫他们自己,但他们也需要依赖国际援助。因此,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认为你们的热心是一种伤害。而且与此相反,你们越热心,对我们就越有利。你们的热情帮助有助于我们保护两三百万人的生命安全,这是一个重要的因素,我们高度评价你们的热心。像越南这样的小国家,非常需要国际援助。这种援助可以使我们少流许多血。

    越中关系不仅在抗美战争时期,而且到将来也要继续发展下去。即便中国不再大量援助我们,我们仍然要保持与中国的紧密关系,因为这是我们民族生存的保证。

    对于苏联,我们仍将与他们保持良好的关系,不过,如果苏联接受我们的批评的话,我们还会批评他们。

    在我们两党的关系中,一致的地方越多越好,一致的地方越少,我们就越担心。我们不只是关心你们的援助,而且还关心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两国的关系。我们党中央一直在考虑如何加强我们两党、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

    关于中国船难于进入越南港口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们有13万军人在我们国家我们都不担心,怎么会担心一只船呢?这是港口负责人的错误,此人很可能是一个挑拨分子,或者是受到其他内奸的利用而犯了这个错误。这是个人的错误,我们对中国的看法决不会改变。

    我们认为,在你们面前和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面前,我们应该有一种道义上的责任,我们将继续进行反美斗争,直至取得最后的胜利。我们依然坚持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精神。为了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和国际主义精神,越南南方社会主义发展的进程就是推迟个三四十年也没关系。

    我还愿意再谈一些我个人的意见。目前,世界上,不只是在西欧,而且还在东欧和苏联,有一个强大的改良主义主义运动。许多民族主义国家不是走上了改良主义道路,就是走上了法西斯主义道路,这些国家都是由资产阶级统治着的。因此我认为,一些像中国这样的革命国家应当与这些改良主义国家打交道,批评他们,同时,与他们合作,而后指引他们走上革命的道路。他们是改良主义者,所以一方面,他们是反革命,这便是我们之所以要批评他们的原因;但是另一方面,他们也反帝,这又是我们能够与他们合作的原因。在中国革命的历史上,你们做过同样的事情,毛泽东同志与蒋介石建立了抗日统一战线。因此,我个人的意见是,中国在高举革命旗帜的同时,应当同改良主义国家合作,以帮助他们进行革命。这是我们的看法,也是我们的路线,它未必就正确,但却是出自于我们对革命的真诚信奉。当然,这个问题非常复杂,如你们所说的,在一个党里甚至都会有左、中、右三派,更何况是在一场大规模的(共产主义)运动中呢。

    由看法的不同而带来的困难,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得到解决。为了达到认识上的一致,我们有必要进行更多的联系。

    我们并不担心中国正在试图控制越南,如果中国不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我们倒真的要担忧了。我们相信,中国同志是出于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的宗旨来帮助我们的。

    ……

    邓小平:关于“热心”的问题,请对毛泽东同志的话有更多的理解,它与我们两国之间,以及同志之间的关系不够坦率的事实有关。

 

 


 

[1] 本谈话记录由李丹慧、杜蒲选译自 Odd Arne Westad, Chen Jian, Stein Tonnesson, Nguyen Vu Tung and James G. Hershberg ed., 77 Conversations Between Chinese and Foreign Leaders on the Wars in Indochina, 1964-1977, Woodrow Wilson International Center for Scholars ed., Cold War International History Project Working Paper, No. 22, May 1998, Washington D. C.. 其中部分谈话记录由李丹慧根据中方记录进行了校订,并将比较重要的不一致处注出。

[2] 据中方记录,此次接见时间为:1964年9月4日下午2时30分至4时15分。地点:湖北武汉。参加人有,老方:团长宋西·德沙坎布、副团长巴色·西沙诺及文工团主要演员;中方:连贯、曹瑛、周而复。

[3] 据中方记录,毛泽东这里的原话为:他是宣传奴隶主阶级的道德,那时候人人都说他是个圣人。他是中国第一个教育家。

[4] 据中方记录,此次会谈时间为:1964年9月28日下午6时至晚8时。地点:人大会堂。参加人有,柬方:西哈努克夫人、宾努、蒙达那亲王、努呼和夫人、恩蒙、西里克·玛塔克、杨森安、张岗;中方:刘少奇、董必武、周恩来、王光美、章汉夫、陈叔亮、姚广、戴平。

[5] 范文同(1906-),越南民主共和国(1976年后为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总理。

[6] 黄文欢(1905-1994),1960-1976年为越南劳动党中央政治局委员,1950-1957年任越南驻华大使。1969年胡志明去世后,黄的影响日益减少,1979年叛逃中国,1986年出版了他的回忆录《沧海一粟》。

[7] 据中方记录,此次会谈的地点:人大会堂。参加人有,越方:潘英、陈子平;中方: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邓小平、彭真、陈毅、李富春、罗贵波。

[8] 黎笋(1908-1986),在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中任越南劳动党中央南方分局书记,曾写信给越劳党领导人反对1954年日内瓦协议。1956年起任越南劳动党中央副书记,1957-1959年是越南南方武装斗争的主要领导人,1960年起一直担任越劳党中央第一书记。

[9] 东京湾事件之后不久,1964年8月13日黎笋即访问北京与毛泽东进行了会谈。两位领导人交换了有关两次事件的情报。黎笋向毛泽东证实说,8月2日的第一次事件是由越方指挥员现场决定的结果。毛泽东则告诉黎笋,根据北京方面得到的情报,8月4日的第二次事件“不是美国人的有意进攻”,而是由“美国人根据错误的信息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所致。至于说到战争将扩大到北越的前景,毛泽东认为:“看来,美国人不想打,你们不想打,我们也不一定想打。几家都不想打,所以打不起来。”黎笋说:“中国的帮助是不可缺少的,中国的帮助与我们祖国的命运有关。……苏修拿我们做交易,这是很清楚的。”

[10] 吴丹(1909-1974),缅甸外交官,1961年11月任联合国代理秘书长。1962-1971年连任三届联合国秘书长。

[11] 文进勇(1917-),越南民主共和国仅次于武元甲的军事领导人。1953-1978年任越南人民军总参谋长,1972-1986年任国防部副部长、部长。以后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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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7月27日 20:56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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