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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1962年新疆伊塔事件起因的历史考察—来自中国新疆的档案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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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春夏,正值中苏关系紧张之际,中国西北边疆的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直属县市及所属塔城地区,发生了大规模边民逃往苏联的所谓伊塔事件,6万多中国边境居民拖儿带女,成群结队,并携带大量牲畜、农具和车辆,非法越过边境前往苏联。在此期间,5月29日,煽惑、裹胁边民出走的少数坏人还煽动群众,在自治州政府所在地伊宁市冲击州人民委员会,围攻伊犁区党委,[1] 进行打、砸、抢活动。造成这起中苏关系史上重大事件的历史背景和根本原因是什么?三十多年来,无论是苏联、西方,还是中国的学术界和历史学家,由于有关档案材料的缺乏,对这个问题或未能展开比较深入的论析,或是只能通过推断进行讨论。[2]

今年8月,笔者与中国史学会东方历史研究中心沈志华先生为研究战后中苏关系问题,专程到新疆查阅资料,在新疆自治区档案馆和伊犁自治州档案馆看到了有关这次事件的很多材料,并就一些问题采访了当事人和知情人士。由此,对1962年新疆伊犁、塔城地区边民外逃苏联这一事件发生的过程及根本原因,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现依据所掌握的材料,从历史根源、苏侨问题、国内因素和苏联因素几个方面展开论述。

 

历史根源:苏联在新疆的影响及边境问题

 

    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是一个多民族聚居区,位于新疆的北疆地区,其西北、东北分别与原苏联的哈萨克斯坦和俄罗斯,以及蒙古国为界。1954年11月,伊犁哈萨克族自治区成立,后改区为州,行政区包括伊犁、塔城、阿勒泰三个专区和直属奎屯市共24个县市,并代管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伊犁全州面积35万平方公里,现有人口377万。[3]

    苏联对新疆,特别是伊犁地区政治、军事、经济、思想文方面化的影响,可以远溯至沙俄时代。早在1851年,沙皇政府就通过迫使清政府签订《中俄伊犁、塔尔巴哈台通商章程》,取得了在伊犁和塔城等地成立贸易圈、通商免税、设立领事馆、领事裁判权等特权,将其经济势力迅速扩展至中国新疆的天山南北。此后,沙皇政府通过与清政府签订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界约,侵吞了中国西部边疆的大片领土。[4] 沙皇的军队还曾于1871年进犯伊犁,而且驻军固尔扎(今伊宁市)达十年之久。沙俄的这种侵略行径造成了新疆伊犁、塔城地区历史上的民族迁徙和分离。1881年2月《中俄伊犁条约》签订前后,由于沙俄政府的策划和裹胁,到清政府接收伊犁时,该地区13万余中国维吾尔、回、哈萨克等族居民,已有7万人左右“迁入”俄境;在1881年到1884年短短五年内,伊犁各族民众被胁迁而去者竟已十之六七,达10余万人。[5] 由此,伊犁境内的各民族,特别是哈萨克、柯尔克孜、维吾尔等民族,与沙俄境内的一些民族形成了部族及血缘上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有着共同的语言、宗教和风俗习惯,在经济、思想和文化上保持着长期并且是极为紧密的联系。

    上述这种状况,为以后苏联在新疆,特别是在伊犁的特殊地位的形成奠定了历史基础。

    首先,苏联长期以来关注新疆,虽然其政策时有变化,但始终不忘对新疆,特别是对伊犁施加政治影响。

    从20世纪20年代起,由于斯大林在对外战略上基本继承了老沙皇实行地域扩张、建立缓冲地带的传统做法,苏联继续加强了对中国新疆的渗透;并在30年代中期,通过全面援助和支持新疆的盛世才政权,排除以往英、日等国在新疆的影响,把新疆纳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1941年苏德战争爆发后,苏联初战失利,盛世才转而投靠蒋介石,采取种种措施迫使苏联的军事和经济力量全部撤出了新疆。但随欧洲战场的局势发生根本性转变,1944年夏,苏联又开始重新染指新疆,在酝酿与中国进行建立友好同盟关系的谈判时,一方面向蒋介石做出某种友好的表示,特别是表明苏联不支持中共的立场,一方面为在谈判桌上取得预想的收获,于新疆的伊犁、塔城、阿山(今阿勒泰)三区策动和支持少数民族反对汉族政府的武装暴动。

    三区革命时期,苏联对伊、塔、阿地区的政治、军事控制十分明显。苏方不仅掌握着三区的政权机构——东土耳其斯坦共和国临时政府,派人担任重要领导职务或顾问,而且还在民族、宗教上层人士中大量发展情报人员,秘密搜集各种情报;三区民族军内部自1944年至1946年,排以上的军官均由苏方配备。[6]

    1945年8月《中苏友好同盟条约》签订后,苏联为进一步加强对新疆的控制和影响,放弃支持新疆建立独立国家的方针,在幕后导演了三区政府与国民党新疆政府的和平谈判,促成了1946年6月和平条款的签字。此后,苏联虽然表面上全部撤走了苏联在三区政府部门的官员、顾问以及军队的军官等,但却将大量情报人员和秘密警察派进该地区的军政各部门,建立了军事情报组织。苏联不仅保持了对该地区的紧密控制,而且还绝对排斥各种外来势力的渗透,甚至包括中共的力量。三区依然是苏联的势力范围,以致1947年一批汉族革命者进入伊犁时,感觉就像到了外国,到了苏联一样,“苏联领事馆实际上决定着那里的一切”。[7]

    1949年初,当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革命已取得决定性胜利的时候,苏联为保证其在华利益,再次调整对新疆的政策,建议新盟友中共迅速占领新疆,并在新疆和平解放的进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其结果是,斯大林在与新中国的对话中,依然保留了对新疆问题的发言权。1949年末至1950年初中苏两国谈判签订新的中苏条约期间,苏联在最后阶段要求中国签订了一个《补充协定》,其意图是在中国的满洲和新疆排除第三国势力,以此消除西方势力对中国新疆和东北的渗透,从而在50年代,巩固和加强了苏联在新疆的影响及特殊地位。[8]

    其次,苏联通过发展苏新贸易和苏侨企业,不断加强对新疆的经济渗透和经济影响。

    在盛世才统治时期,苏联与新疆的贸易有了长足发展。据苏联海关的统计数字,1934年新疆对苏联出口货物为594.5万卢布,从苏联进口货物为473.0万卢布,到1941年分别增长到4370.0万卢布和4709.7万卢布,七年中双方贸易总额增长了近八倍。[9] 尽管由于苏德战争爆发和盛世才实行反苏政策,苏联对新疆的经济影响曾一度跌落,但以后不久,随着三区革命爆发和苏联势力卷土重来,苏联在新疆,特别是伊犁,再次加紧经济渗透。在鼓动并援助三区革命斗争和建设的同时,苏联开始着手在伊犁建立各种商贸公司和情报机构,搜集经济情报,垄断市场,进而掌握了三区的经济命脉。以至新疆和平解放后,苏联驻迪化领事馆竟一再建议中国政府将新疆省会确定为伊宁。其理由之一便是“新疆经济的改善主要靠的是苏新贸易的发展”,而伊宁是“苏新贸易的重要通道”。[10] 到1949年,苏新贸易总额仍保持在7200万卢布,“当时新疆几乎所有的工业用品都是从苏联进口的”。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50年代中期。[11]

    此外,伊犁苏侨企业的发展也加深了苏联对那里的经济影响。全国解放后,当地的苏侨协会不断开办工商企业。据不完全统计,至1958年,伊、塔、阿地区苏侨协会开办的工商企业,资金即达270万元。苏侨协会的商贸组织相当庞大,在解放初期,仅伊犁的机构即有职员百余人,并在乌鲁木齐、兰州、上海等地设有商业代办处。这些企业占有与苏联外贸机构直接订货和贸易往来的便利条件,在当地商业方面占有很大比重,几乎垄断了伊宁市场。[12] 显然,这样一支实力雄厚的经济力量,必定会对当地人民的经济生活产生重要影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苏联对新疆,特别是伊犁,有着深厚的思想文化影响。

    如果说政治和经济的影响可以因政策改变而消除,那么思想文化的影响则是难以挥之即去的。苏联对新疆思想文化方面的影响,突出表现在文化教育事业上。在伊犁地区,从三区革命时期起,中小学少数民族学生所使用的教材就是苏联版本的教科书。这种情况在新中国成立后继续沿袭下来。1950年3月,赛福鼎参加中苏条约谈判回国途经阿拉木图时,曾要求苏方为新疆少数民族提供中小学课本。苏联即把他们的学生课本直接翻印后交给中方,而通用的苏联课本上写着“祖国是苏联”、“首都是莫斯科”等等,甚至把新疆说成是“东土耳其斯坦”。如此,三区少数民族的中小学生上学伊始,实际上接受的即是苏联的国民教育。这种教材直至1958年才全部得到更换。[13]

    由于民族语言的翻译工作薄弱,民族文字的刊物极少,致使伊犁等地区的民族群众在既不懂汉文,又看不到本民族文字书报的情况下,只有去看苏联提供的大量斯拉夫文的报刊杂志。塔城地区直至1959年,还有苏联的书报、杂志68种。[14] 此外,在50年代,苏联方面还通过新疆各地的苏侨协会,利用各种手段大力宣传苏联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加强对中国边民灌输“苏联优越”的思想。苏侨协会并开办苏侨学校,建立青年夜校,组织苏籍干部学习苏联的报刊文件和国家建设的方针政策,等等,加强对苏侨青年、干部的思想控制。[15]

    如此10余年苏联教育和思想文化宣传的结果是,直到60年代初期,在全伊犁地区少数民族孩子的心目中,依然只知有苏联、有莫斯科,而不知中国是什么国家、北京是哪个国家的首都;在25岁以上的知识分子中,许多人认为“苏联是自己的祖国”,而“中国是自己的第二祖国”;在民族干部和群众中还有人说:“中国没有乌兹别克族,我是苏联人,我的党是苏联共产党,我的祖国是苏联,我要回苏联去。”这种对祖国观念混乱、淡薄的状况,致使伊犁州党政领导机构不得不在伊塔事件之后对全州进行“三一”思想教育,即宣讲“一个党——中国共产党,一个祖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一条道路——社会主义”,加强对少数民族的爱祖国的宣传教育,使之理解新疆伊犁是祖国的领土,维族和哈族等民族是祖国的少数民族之一,不是苏联人;宣传祖国的伟大和做中国人的光荣。[16]

    说到伊塔事件的历史根源,还有必要说明一下伊犁地区中苏边境的历史状况。伊犁州与苏联接壤的边界线长约1500公里,在此漫长的中苏边界上,基本情况是有边无界,有边无防。

    所谓有边无界,即是说在很多边境地区分界线不清,双方的人员和牲畜根据多年放牧的习惯,经常来回流动,夏天到北边,冬天到南边,历来如此。[17] 新疆和平解放后,由于苏联对新疆的影响以及中苏关系友好的现状,伊犁方面对中苏之间是否应该保留边界线的认识,一直建立在一种意识形态的基础之上,即认为,中苏两个伟大的社会主义兄弟国家是友好的,团结的,是互相信任的,中国之所以还要保留与苏联的边境线,主要是为了不给帝国主义者造成借口,使其造谣污蔑中国已经丧失了主权领土完整,进而乘机挑起侵略性的世界战争。正是因为世界上还有帝国主义存在,国境线才不能取消,边防力量才不能削弱。应该明确,中国不是对苏联,苏联也不是对中国,而是中苏两国共同打击帝国主义派遣特务和间谍的活动,双方密切配合,保护两国人民的共同利益和安全。[18]

    所谓有边无防,指的是在中苏边境地区中国方面长期没有军队驻防。据邓力群回忆,他在1949年8月从莫斯科到伊犁时,只需苏联驻伊宁领事护送即可,因为在中苏边境的重要通道霍尔果斯口岸只有苏方设立的边卡,而中方没有任何驻军和边境检查人员。[19] 全国解放以后,在上述对中苏边界问题指导思想的影响下,伊犁州与苏联接壤的地区实际仍旧一直处于有边无防的状态。直至1962年伊塔事件发生时,伊犁地区只设有两个边防站和一个检查站,实际边防线仅300余公里,而且只有30%的地段可以几天巡逻一次,有的地段一周巡逻一次,有的地方则由于交通不便,缺少通讯设备,以及人员有限,巡逻不到或无法巡逻。[20]

    在这种状况下,中国方面长期以来对边境地区没有实施全面地、严密地控制,边界线上留下了许多无人管理的空隙,使边民能够经常地、零星甚至小批地自由越过边界而不被发现。另外,就伊犁州的边境居民来说,伴随祖国观念的混乱,国界观念也极为淡薄。一些边民或者出于好奇,越过国界去看看苏联究竟是什么样子;或者干脆就到苏联境内去打猎、拾鹿角;少量人员和牲畜越境的事情更是时有发生。[21]

    中苏关系紧张以后,新疆自治区方面发现,苏方自1960年6月以来积极加强边防工作,对边境全线进行实地调查勘测,增设边防哨所和兵力,加强巡逻,加高岗楼,并从数处地方越过边界向中方推进,还在毗邻伊犁地区的霍尔果斯边防站增设武装人员,每晚进行射击训练。此时,虽然新疆各边界区县也已开始调查中苏边界情况,但面对苏方的新动向,自治区也只是要求加强边卡干部和巡逻部队的政治思想工作,坚持严守边界、不越不退的原则,慎重处理一切边界纠纷和越界事件。[22]


 

[1] 1950年7月中共伊犁区委员会成立,受新疆分局领导,下辖伊犁、塔城、阿山(今阿勒泰)三个地委;1952年5月伊犁区党委撤销,伊、塔、阿地委改由新疆分局直接管辖。1955年3月中共伊犁区党委重新成立,伊犁地委撤销,伊犁区党委下辖塔、阿两地委和原属伊犁地委的9县1市党委,及代管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州委的工作。这种情况一直延续至1967年文化大革命。见中共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委员会党史委编:《中国共产党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历史大事记》上册,新疆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第84页;伊犁自治州党委组织部、党史委、档案局编:《中国共产党新疆自治区伊犁自治州组织史料》,新疆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66页。

[2] 1997年10月,当代中国研究所、中国史学会东方历史研究中心和美国威尔逊国际学者研究中心在北京联合举办了一次“冷战与中苏关系”国际学术讨论会。会上,挪威诺贝尔研究所高级研究员阿奈·韦斯塔(Odd Arne Westad)就其提交大会的论文《中苏同盟是如何瓦解的?——政治、饥荒与难民》中有关伊塔事件的问题,提请与会学者讨论。韦文引用苏联大使给中国政府的照会等俄国解密档案描述了事件的起因和过程,认为事件发生的背景在于“大跃进”政策所造成的自然灾害和饥荒,是中国错误的国内政策使然。1961年春天便已出现了大批边民越境的情况;最大规模的逃亡发生在春季,是因为漫长的冬天耗尽了当地边民的口粮。而且,中国边防军人从边境撤出,留下大片无人看管地区,有意协助边民外逃。据说,这种看法在西方普遍存在。

[3] 《中国共产党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历史大事记》上册,第78-80页;《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历史沿革》,中共伊犁州委党史委1998年编印,第1、36页。

[4] 有关条约参见王铁崖编:《中外新旧约章汇编》第一册,三联书店1957年版。

[5] 《1962年新疆伊塔事件史料》,伊犁州公安局史志办1988年编印,第33-35页。

[6] 《1962年新疆伊塔事件史料》,第37页。

[7] 沈志华1998年8月30日采访原伊犁州统战部部长陈锡华记录。

[8] 关于此期苏联对新疆政策变化最新研究,参见沈志华:《中苏结盟与苏联对新疆政策的变化(1944-1950)》一文,载《近代史研究》1999年第3期。

[9] 厉声:《新疆对苏(俄)贸易史,1600-1990》,新疆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479页。

[10] 邓力群致中央电,1949年10月4日。新疆自治区档案馆,全宗14,目录3,卷号63,页码6-7;笔者1998年10月13日采访邓力群记录。

[11] 厉声前引书,第553页;沈志华1998年8月25日采访伊犁自治州原机关党委书记李向庚记录。

[12] 《伊犁自治州外事志》,伊犁州外事办史志办公室1997年编印。

[13] 沈志华1998年8月30日采访陈锡华记录;《1962年新疆伊塔事件史料》,第38页。

[14] 《1962年新疆伊塔事件史料》,第38页。

[15] 《1962年新疆伊塔事件史料》,第42-45页;《伊犁自治州外事志》。

[16] 沈志华1998年8月27日采访新疆自治区三区革命史资料组组长张克迅记录;《1962年新疆伊塔事件史料》,第38页;博尔塔拉自治州公安处边防工作会议总结,1963年3月28日。伊犁州档案馆,全宗11,目录1,卷号120,页码228、231;黄金明给新疆自治区人委外办的调查报告,1962年10月10日。伊犁州档案馆,全宗11,目录1,卷号114,页码143。

[17] 见沈志华1998年8月31日与新疆学者徐玉圻、高朝明、杜瀚、周清霖等人座谈记录。

[18] 伊犁军区编:“中苏边境居民宣传教育材料”,1957年10月。伊犁州档案馆,全宗11,目录1,卷号57,页码38-39。

[19] 笔者1998年10月13日采访邓力群记录。

[20] 黄金明给新疆自治区人委外办的调查报告,1962年10月10日。伊犁州档案馆,全宗11,目录1,卷号114,页码154-155。

[21] 伊犁军区编:“中苏边境居民宣传教育材料”,1957年10月。伊犁州档案馆,全宗11,目录1,卷号57,页码39。有关50年代新疆地区中国边民和牲畜的越境情况,在新疆自治区和新疆军区档案馆所存各期“边防情况简报”中有详细报告,笔者虽阅览过,但未获准进行摘记。

[22] 新疆自治区人委办公厅给区党委、中央外事领导小组、国务院外办的报告,1960年10月12日。新疆自治区档案馆,全宗13,目录43,卷号208,页码5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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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7月28日 16:28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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