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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努力:中苏在1960年代初的斗争与调和——1960年代中苏关系研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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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US">-21ф型歼击机方面实现技术援助。其后,中国派代表团赴莫斯科商谈并签订有关在中国生产这种新型歼击机的技术援助协定和帮助中国生产伊尔14运输机的协定。[181]中国政府还应苏方请求,允许苏联飞机一架一次性飞越中国领空,空运物资援助老挝中立派。[182]3-7月,中国陆续向苏联递交提供武器和新式技术装备的申请清单,苏联政府指示有关部门进行研究并采取措施满足中方的这些请求。[183]在经济、科技合作方面,19612月,赫鲁晓夫致函毛泽东,表示愿意借给中国100万吨粮食和50万吨蔗糖,帮助中国渡过困难。中国接受了50万吨蔗糖。[184]4月,中国政府经济、科技代表团与苏方达成协议:1960年中方贸易欠款可在5年期间分期归还,中方借用的50万吨蔗糖欠款,可在1967年以前归还,均不计利息。[185]对此,中国对外贸易部部长表示:这些对于我们克服暂时困难来说,是重大的帮助和支持。[186]苏联方面还对中国1960年供应苏联的商品有很大欠交、1961年由于许多商品不能出口或减少出口给苏联造成一定困难的情况,表示合作和谅解。[187]6月,中苏签订了关于向中国提供10万吨小麦、10万吨面粉和10万吨黑麦的协议(作为偿还,1962年中国方面向苏联供应15万吨稻米)。[188]是年,苏联向中国贷款3.296亿卢布[189];中苏两国的经济和科学技术合作也成效显著,科技新成就得到进一步交流。[190]这种情况使中苏两国似乎看到了双方之间进行友好合作的光明前景,苏联方面认为中苏已经恢复了“友好、信任和兄弟般的关系”;中方则表示中苏分歧是社会主义大家庭的“内部问题”,可以通过协商得到妥善解决。[191]

  只是此期中共对苏政策的调整,实际是毛泽东等中共领导人迫于国内形势而做出的一种无奈的选择,是一种“大的容忍”,所谓“革命的妥协”和“调和”,不过是“一种过渡”,[192]两党分歧的症结并没有就此化解。因此,新的团结形成的基础其实十分脆弱,它仅表明了中苏关系虽然不能在意识形态斗争决出胜负后得到发展,却有可能在停止、淡化甚至回避意识形态斗争的情况下实现缓和。中苏双方如果能务实地追求具体的共同利益,还是有可能保持关系的基本稳定的[193]

  但是,对苏让步绝非毛泽东的真实心愿,向赫鲁晓夫做意识形态上的妥协对他来说无异于吞下了一枚苦果,必欲吐之而后快。两次莫斯科会议事实上形成的国际共运苏联和中国两个权威的结果,已与国际共运单一权威的传统机制发生深刻冲突。在毛泽东看来,修正主义者已无法担负起指导国际革命运动的职责,随着革命的重点移向亚非拉,革命的指导中心也应该移到中国,中共理应担当起国际共运的领导责任。[194]毛泽东的抱负已容不下苏共二十大的纲领。中共领导人在国际会议中追求话语特权、显示自身威力的态度,以及要当中心、扛大旗二旗的议论,事实上也反映了这样一种情怀。由此,中苏关系缓和短暂的命运其实已经注定。刘少奇“就像看不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以美国为首的帝国主义者“永远也看不到中苏两个伟大的党、伟大的国家、伟大的人民之间的分离”[195]的话说过没有多久,太阳从西边升起的自然奇迹就展现在了西方世界的面前。


* 李丹慧,华东师范大学国际冷战史研究中心研究员,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兼职教授。

[1]陈毅在《中苏同盟是世界和平的强大堡垒》一文中提出:“只有实现着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和爱国主义相统一的原则的同盟,才能反映各自的和共同的利益,才能反映全人类的长远利益和崇高理想,因此它才是牢不可破的和最富有生命力的。”《人民日报》,1960131

[2]19571122《人民日报》。

[3]关于莫斯科会议及其结果的最新研究,可见沈志华:《蜜月的隐忧:毛泽东、赫鲁晓夫与1957年莫斯科会议》,即将发表。

[4]沈志华、李丹慧收集和整理:《中苏关系:俄国档案复印件汇编》,华东师范大学冷战史研究中心存,2004年,未刊,第13卷,第3288-3324页。

[5]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刘少奇年谱1898-1969》下卷,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第474页。

[6]吴冷西:《十年论战(1956-1966):中苏关系回忆录》上,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1999年,231233页。

[7]林克日记(手稿),笔者收藏,第124-126;福建省档案馆,101/12/117,第7页。

[8]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周恩来年谱1949-1976》中卷,北京:中央文献出版1997280281283-284页。

[9]1959913陈毅向苏联方面转交了一封抗议信,指出:“塔斯社的声明向全世界公开了中苏在中印边界争端问题上的分歧,使亲者痛,仇者快”。见Кулик Б.Т. Советско-китайский расколпричины и последствияМоскваИДВ.РАН.2000с.292Mark KramerThe Soviet Foreign Ministry's Appraisal of Sino-Soviet Relations on the Eve of the Split“冷战在亚洲”国际学术会议(香港,19961月)论文。以后,邓小平又在1960年底的莫斯科会议上和19637月中苏两党的会谈中明确提出,195999的塔斯社声明第一次将中苏分歧公布于世。见邓小平在196011月莫斯科会议上的讲话,Peter Jones and Sian Kevill CompiledChina and the Soviet Union1949-84Longman GroupLimitedUK1985pp.21-22中苏两党会谈第二次会议邓小平发言196378《中苏关系:俄国档案复印件汇编》,15卷,第3827-3864页。中苏大论战开始后,中国方面公开提出了这项指责。见196396人民日报、红旗杂志编辑部文章:《苏共领导同我们分歧的由来和发展——评苏共中央的公开信》,《关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总路线的论战》,北京:人民出版社1965年,第71页。

[10]Кулик Советско-китайский расколс. 292科兹洛夫关于布加勒斯特会议给苏共中央的报告,1960713《中苏关系:俄国档案复印件汇编》,第13卷,第3346-3417页。

[11]科兹洛夫关于布加勒斯特会议给苏共中央的报告,1960713《中苏关系:俄国档案复印件汇编》,第13卷,第3346-3417页。

[12]福建省档案馆,101/2/374,第172页。

[13]关于中苏在朝鲜战争期间的政治合作,详见沈志华:《抗美援朝战争决策中的苏联因素》,《当代中国史研究》2000年第1期;《1953年朝鲜停战——中苏领导人的政治考虑》,《世界史》2001年第3期。

[14]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第九册,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第821-22页;《周恩来年谱》中卷,第278页。19594月,康生在华约国政协会议的发言中声明:美帝国主义分子,对于中国人民抱有敌视的态度,在国家关系方面对我们国家持蔑视的立场,因此,中国政府不可能不向全世界声明:关于裁军的国际协定,以及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代表正式参加和没经其代表签字的任何其他国际协定,毫无疑问,对于中国将不可能产生任何应有的效力(见中国观察员康生在华沙条约国政治协商委员会会议上的讲话,1959427)。19602月的华约国政协会议上,中方只是继续重申了这种立场

[15]伍修权:《回忆与怀念》,北京: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91年,第333-334页。

[16]《人民日报》,196026

[17]福建省档案馆,101/2/374,第172页;伍修权:《回忆与怀念》,第333-334页。

[18]19983月沈志华、李丹慧采访阎明复记录;王泰平主编:《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史》第二卷,北京:世界知识出版社1998年,第233页。

[19]王泰平主编:《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史》第二卷,第233页。

[20]19983月沈志华、李丹慧采访阎明复记录。

[21]内蒙古自治区档案馆,11/14/272,第14页。

2007年01月10日 10:26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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