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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的波兰危机与中波关系———来自中国的档案文献和内部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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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结束波兰现在的局面”,如果罗科索夫斯基能留在政治局,那么苏联可以接受和忍耐。同时,赫鲁晓夫已经意识到,波诺马连科大使“在评价奥哈布和哥穆尔卡时犯下了一个愚蠢的错误”。[43](P41-42)

 1021《人民日报》报道了19日苏波两党会谈的情况,说“会谈是在党的、友好的坦率气氛中进行的”。同日,新华社发回路透社21日电讯,说“苏军正在撤离华沙”。[44](P1104)与此同时,中苏两党领导人都在开会研究波兰局势。

 按照1021日苏共中央主席团会议的工作记录,是否对波兰进行干涉的问题,苏共领导人决定在23日“召集兄弟党领导人”进行协商,“因为欧洲各党表示极为不安,因为波兰事件是以尖锐的政治和经济问题的形式出现的”。在随后的讨论中,赫鲁晓夫表态:鉴于目前的形势,应该放弃武力干涉,并表现出耐性。此议得到“大家赞同”,尽管莫洛托夫表示了不同看法,他认为波党的政策“已经改变”。[45](P43-44)当天,苏共中央主席团做出决议:批准苏共中央致中国、捷克斯洛伐克、保加利亚和民主德国各党的电报,请他们派代表来莫斯科商议波兰问题:委托米高扬等人审阅关于撤回苏联顾问致波党中央的信并报苏共中央最后通过:派专机接中共代表团。[46](P45-46)这表明,莫斯科已经有了“放弃武力干涉”的初步意见,但还要与各党商量,特别是听取中共的意见。显然,此时赫鲁晓夫还不知道毛泽东的态度。

 接到苏联的邀请信后,毛泽东在21日晚上召开了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讨论波兰局势和苏共中央的来信。会议决定派遣代表团赴苏,其任务主要是从中做调解工作,劝他们协商一致,达成协议:方针是着重批评苏共的大国沙文主义,同时劝说波兰党顾全大局:方式是分别与波苏两方会谈,而不搞三方会谈。会后,毛泽东连夜接见尤金,告诉了中共中央的决定。22日夜毛泽东再次约见尤金,对他说:看来波兰还不像马上要脱离社会主义阵营,他们要改组政治局似乎是坚决的。对于这种情况,苏联方面到底采取什么方针?无非一种是软的办法,一种是硬的办法。所谓硬的办法就是派军队,把他压下来,比如武装干涉:软的办法是劝告他。劝他,他不听,剩下一个就是让步。他要改组政治局,就让他改组,承认哥穆尔卡为首的中央,同他打交道,在平等的基础上跟他合作。这样,就可以争取到波兰留在社会主义阵营里面,留在华沙条约里面。尤金将这些话立即打电话报告了赫鲁晓夫。[47]就是说,直到22日莫斯科才了解到中共和毛泽东对波兰问题的态度,这对于苏共领导人最后确定处理波兰问题的方针以及日后与波兰的关系无疑将发生影响。

中共帮助协调苏联与波兰的关系

 1022中共中央的方针已经确定,但驻波使馆仍然不断传来完全相反的声音。21日下午王炳南来电(22日凌晨收到)说,“据我们观察,苏联对这次波兰反苏各种因素被右派利用事前估计不足,临时又显出仓促应付,并表现得相当激动”。“在这一紧急关头,请中央考虑是否有必要与苏共中央进行磋商”。[48](P29-30)波党中央会议通过了以哥穆尔卡为首的领导名单后,21日夜王炳南再电:波党右派已“篡夺了党的领导权,这是右派秘密的有组织的阴谋活动的结果”。“根据目前情况估计,波兰显然要走资本主义道路”。王炳南要求明确指示对波方针。[49](P31-32)22日王炳南又急报:苏联大使说,“现有证据证明波兹南事件是右派一手搞成的”:右派“现已开始在军队中进行煽动活动”:明晚苏联大使拟邀各兄弟国家大使吃饭,以示团结:“我们必须主动作工作,不能把波兰让给美国人”:苏联大使对事变的看法同中国使馆完全一致,现均采取对外谨慎态度,同波方少作接触。[50](P23-24)不仅如此,王炳南还表示不同意新华社记者的看法。22日谢文清在电报中明确表示:“我个人的看法是,今天不存在波兰脱离社会主义而投向资本主义的问题,也不存在资本主义在波兰复辟的问题。”“波兰很多人提出的口号是民主化,各国人民都自己走向社会主义的道路,波兰也有它自己的道路。同苏联友好合作,但要自己独立解决自己的事情。很多人对苏共代表团突然到达华沙和与此同时在华沙市外调集军队之事表示极大的愤怒,认为他们是干涉波兰内政,调集军队是粗暴的武力威胁。”“我个人认为,苏共代表团的到达,华沙的调集军队之举是不够明知智的,引起人民强烈的不满。”王炳南在发出该电时加了按语:“这篇报道只代表谢文清同志个人的意见,和使馆的看法有基本差别。”[51](P33-34)

 中共中央在22-23日看到这些电报时,已经确定了对波兰危机的看法和处理问题的方针。于是,对使馆与新华社之间的看法分歧做出了评判。23日外交部给王炳南回电称:“对波兰情况望客观地收集材料,及时报告国内。对情况的分析亦需客观、全面,不要人云亦云。在同波兰及其他兄弟国家使节接触中,应多听少说,不要轻易表示态度,更不宜对波兰政治情势轻下结论。中波关系中各项事务应按原计划进行。”[52](P8)25日外交部又致电王炳南:“使馆关于波兰政局的各项电报均收悉。我们认为,使馆注意对目前波兰政局的报道是好的,但应该说使馆对波兰局势的看法是不正确的。使馆同谢文清同志的意见分歧中,谢的意见是正确的。请将此意告诉谢,并请你们对波兰局势进行客观、全面的研究。”

 新华社总社同时致电谢文清:“你十月二十二日发来的对波兰局势的看法的内部材料,甚好。你的估计基本上是正确的,得到了中央同志的好评。”[53]大约与此同时,中国的看法和方针也告知了波兰。据马热茨回忆,102223日,刘少奇、邓小平和朱德在北京机场临时接见了他,刘少奇代表中共中央说:“我们请您向波兰党领导转达我们的敬意及对你们进行变革的钦佩之意。我们要强调的是,我们完全支持波兰共产党人为纠正错误所作的自主努力,并祝愿你们在国家的政治和经济发展中取得成就。”刘接着指出,中共中央政治局将向苏共通报对波兰进行变革的态度,又补充说,波兰完全可以指望中共的支持,还答应向波兰提供3000万美元的无偿贷款。[54]

 23日,即波党中央全会结束后两天,赫鲁晓夫在同哥穆尔卡通电话时强调,他不认为有什么障碍,能够阻止把苏联和波兰之间党和国家的相互关系建立在波兰统一工人党八中全会所阐述的原则基础上。[55](P234)当晚,刘少奇、邓小平一行飞抵莫斯科。赫鲁晓夫对中共代表团说,他们对波兰的怀疑是没有根据的,并且也了解到中国方面的意见,所以改变了方针,准备承认波兰党新的领导。[56]至此,苏联对波兰的方针已经确定,并且与中共取得一致,但波苏关系的紧张状态并未消除,赫鲁晓夫希望中共代表团能够从中帮助协调。

 关于危机发生后中共如何做波兰党的工作,目前看到的材料很少,只有吴冷西回忆录中讲的情况:中国代表团曾与哥穆尔卡、奥哈布等人会谈,刘少奇表示支持他们反对苏联干涉,同时也劝他们以大局为重,改善波苏关系,加强与苏联的合作,不要计较苏联过去对波兰的许多错误做法,要以和为贵,向前看。哥穆尔卡一再感谢中国的支持,并说波兰党和人民忘不了中国党的支持,并表示要努力改善与苏联党的关系,加强波苏两党在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基础上的团结。尽管这条回忆史料已经被一些研究者使用,但其真实性颇令人怀疑。据笔者考察,在刘少奇访苏期间,哥穆尔卡和波兰代表团根本就没有到莫斯科来,刘少奇与哥穆尔卡的谈话以及中波代表团会谈从何说起?[57]

 从档案文献看,中共对于波兰党确实也有担忧的地方,也需要去做工作。关键问题是波兰对苏联和社会主义阵营的立场,这首先表现在对罗科索夫斯基问题的处理方式上。由于罗科索夫斯基是苏联控制波兰的象征,因此波兰党在将其排除出政治局后,还要进一步解除他的国防部长职务。这个消息不仅令苏联人不满,也使中国人觉得有些过分。[58]刘少奇在1026日参加苏共中央主席团会议时表示,“这个问题很关键,哥穆尔卡走得太远了,不应对打击过自己的人搞报复”。为此,赫鲁晓夫才提出请刘少奇亲自到华沙去帮助苏联做工作。[59]由于担心刘少奇为莫斯科当说客,向波兰施加压力,哥穆尔卡婉言拒绝了中国的请求。[60]于是,同波兰人的接触只能换一个方式进行。或许正是因为刘少奇无法在莫斯科与波兰党沟通,为了进一步让哥穆尔卡了解中国的立场,毛泽东决定亲自出面。

 1027凌晨2时,毛泽东、周恩来等在北京紧急会见波兰大使基里洛克,谈话进行了3个小时。毛泽东详细了解了波兰局势及哥穆尔卡的个人情况后,首先批评了苏联的大俄罗斯沙文主义残余,并表示支持波兰党的纲领和路线,还特别称赞哥穆尔卡24日在群众大会上的讲话以及波兰党的“高度智慧”。同时,毛泽东也指出,中波两党必须联合起来,尽最大努力说服苏联同志,但波兰也必须表现出宽容态度,“我们不能容许敌人利用我们阵营内出现的裂痕”。此外,毛泽东还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即对波兰要求苏联军队撤出波兰领土的主张感到担忧。毛泽东认为,“撤军问题的性质要广泛、深刻得多”,因为社会主义阵营中其他一些国家也可能仿效波兰提出同样的要求,“这将意味着对社会主义阵营构成严重危险”。[61]中国的支持在很大程度上鼓舞了波兰人,他们最终对一些棘手的问题做出了决断。得到北京发来的消息后,波兰统一工人党在28日召开的政治局会议上决定,致信感谢中国同志,并拟在波苏会谈结束后邀请中国代表团访波:宣布罗科索夫斯基休假,临时指派波杰罗夫斯基(Bordzilowski)担任国防部长:通知中国,波兰从未打算要求苏联从波兰领土撤军。[62](P81-82)

 然而,尚未接到波兰的信件,毛泽东对处理问题的方式已经开始改变。据师哲和骆亦粟回忆,1029日,赫鲁晓夫等到别墅来看望中共代表团。他们说,最近波兰、匈牙利都要求苏联军队从他们国家退出,而这个问题涉及到整个华沙条约,如果其他国家也要求退出,那么整个华沙条约组织就垮了,这只会对帝国主义有利。刘少奇也明确表示:苏军最好不要退出,还是要保持华沙条约。他还谈到要保护罗科索夫斯基,以及警惕反革命等问题。这时北京来了电话,刘少奇接完电话后向苏联人转达了毛泽东的意见:希望苏联对其他社会主义国家在政治上、经济上一律平等,更加放开些,驻军也应该撤离,让这些国家独立自主。赫鲁晓夫等人对此很不理解,感到冤枉。刘少奇说,毛泽东的目的在于巩固社会主义阵营。“你们放手,给他们独立平等,他们会更靠近你们,会更拥护苏联”。经过讨论和说服工作,赫鲁晓夫最后表示同意毛的意见,说“我们应该拿出勇气,把我们同这些国家的关系建立在新的基础上”。这时刘少奇建议苏方发表一个宣言,公开声明不干涉别国内政,相互平等,经济、组织等问题由各国自己决定。

 经过商谈,赫鲁晓夫最终接受了中方的建议。于是,双方立即就宣言的起草工作进行了安排。[63]30日晚8时完成了宣言草案。[64]随后,赫鲁晓夫返回主席团会议。讨论中,赫鲁晓夫表示可以放弃在罗科索夫斯基问题上的意见,让波兰人自己做主。会议通过了经中苏双方讨论过的宣言草案。[65]

中波之间对匈牙利事件的分歧意见

 1023刘少奇到达莫斯科时,布达佩斯的游行已经开始。当晚赫鲁晓夫与刘少奇谈话时,得知匈牙利发生了暴乱,便匆匆离开。赫鲁晓夫走后,刘与毛泽东通了电话,因不了解情况,决定先不表态。24日上午刘少奇出席苏共中央主席团会议,赫鲁晓夫在会上介绍了匈牙利的情况,称苏军已经出动,进入了布达佩斯,社会秩序已基本上恢复。他希望中国同志理解,这是完全必要的步骤。赫鲁晓夫还强调,波兰是党内问题,是正确与错误的问题,而匈牙利已出现了反革命的征兆。因此对匈牙利问题的处理不能跟波兰一样,希望中国同志了解。刘少奇遵照毛的指示,没有表态。[66]

 当时中国领导人确实没有得到有关情报。1023日晚8时和9时,中国驻匈使馆发回两个电报,未加评论地讲述了布达佩斯游行的情况和匈党第一书记格罗的广播演说。此后便再无音信了。24日下午4时外交部连续发出3封电报,要求驻匈牙利和其他东欧国家使馆迅速报告匈政治局势(特别是纳吉的问题),“报告时切忌主观片面和人云亦云”,并要求驻匈使馆立即派一名了解情况的参赞和翻译赶往莫斯科(向刘少奇汇报)[67](PP3-45-68914)但由于中国驻匈使馆通讯中断,外交部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那时中国使馆没有电台和直线国际电话,平时与国内的一切通讯都要经市内邮电局进行。由于出现动乱,从23日午夜起一切国际电讯、电话全部切断,使馆的报告发不出去,国内的指示也接收不到,直到25日下午才恢复电讯(电话仍不通)。所以,24日上午使馆报告游行当夜已经“演变成反革命暴动”以及实行戒严和苏军出动的电报,外交部直到北京时间26日凌晨才收到。[68]

 不过,此后驻匈使馆每日发回数封电报,始终称匈牙利发生的是“反革命暴动”。[69]《人民日报》从27日开始刊登的消息和报道,与使馆的说法完全一致。对于纳吉政府,中国使馆1028日报告:“暴乱以来,从匈广播的各种通令号召措施等看,政治上可疑之处颇多,值得注意。”31日的电报做出结论说:“从23日反革命政变到现在止,反革命基本上已掌握了政权。”接着,《人民日报》的报道也开始指责和批评纳吉政府。[70]111日纳吉紧急召见中国大使郝德青,表白自己是共产党员,还是要走社会主义道路,并恳求中共在这危急关头出面帮助解决苏联撤军的问题。[71](PP90-9197-101)然而,就在他与郝德青谈话前几个小时,中共领导人与苏共中央已商定,准备对匈牙利进行武力镇压。[72]

 在匈牙利问题上,波兰的态度与中国全然不同,华沙一直把布达佩斯看作患难兄弟。对此,中国领导人是了解的。1023中国驻匈使馆报告,波党八中全会在匈牙利引起很大反响,《自由人民报》今天全文刊载了哥穆尔卡的演说,并发表短评说,这几天波兰发生的事情不仅对本国人民,而且对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今后的道路都有决定性意义。编辑部还致电《人民论坛报》,赞扬波兰人民“为社会主义建设,民主化,加强祖国的主权,在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基础上,巩固波、苏友谊而进行的伟大斗争”。[73](P1-2)28日又报告,波兰红十字会的首批药品已抵匈。[74](P40)

 波兰不仅是最早向匈牙利提供援助,也是最早向匈牙利新政权发电祝贺的国家之一。1029日中国使馆报告:哥穆尔卡、西伦凯维茨在给卡达尔、纳吉的贺电中称:“在最近几天内你们和我们都同样地为了我们国家的社会主义民主和社会主义国家之间关系中的平等独立,进行了坚定的斗争”,“我们了解匈牙利民族政府的纲领”,“这个纲领是符合匈牙利人民和整个和平阵营的利益的,只有那些想使匈牙利脱离社会主义道路的人,才会拒绝这个纲领”。[75](P48)这个看法,与中国的立场显然是有重大区别的。

 匈牙利局势急剧恶化以后,郝德青于31日与波兰驻匈大使维尔曼进行了讨论。维尔曼说:波兰领导人正在积极研究匈牙利情况,我个人认为,如果采取积极措施,匈目前的局势还有可能挽救。纳吉、卡达尔还是共产主义者,当然他们的处境很复杂,因为劳动人民党已被粉碎,其他党派对他们的压力也很大。波兰党代表团曾经和他们交谈过,主要是希望他们采取迅速、坚决的措施,挽救社会主义的成果。

 匈牙利领导人表示同意,但他们认为首先应恢复正常秩序,恢复生产和交通,同时采取措施保持社会主义基础。[76](P12-21)此时,波兰还对纳吉政府寄予希望,而中国和苏联已商量好要抛弃这个政府了。因此,中国开始考虑与波兰拉开一定距离。

 与刘少奇谈定行动方针后,111日赫鲁晓夫飞到布列斯特与哥穆尔卡和西伦凯维兹举行了会谈。哥穆尔卡虽然承认在匈牙利“反革命势力已经抬头”,并同意苏军“不应撤离”,但他反对进行干涉,因为这是匈牙利的“内部事务”。[77](PP337510)尽管哥穆尔卡没有当面表示坚决反对,但112日《人民论坛报》发表了《波兰统一工人党中央告工人阶级和波兰人民书》,其中讲到:“我们坚持这样的观点,在匈牙利捍卫和坚持人民政权和社会主义成果的问题可由国内力量———以工人阶级为首的匈牙利人民去解决,而不应是外来干涉”。[78]在同一天的《人民日报》上,则刊登了中国政府关于苏联宣言的声明,其中说到:“我们非常高兴,波兰人民及其领导人已经发现了反动派分子的活动和这种活动的危害性,这些反动派分子企图颠覆人民民主制度和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团结统一。我们认为,注意到这一点和将最广泛的劳动人民群众的正当要求同人数不多的反动派分子的阴谋活动区分开来,这是绝对必要的。”[79]中波之间的分歧,由此可以看出。或许是考虑到与波兰立场的区别,112日外交部指示中国驻匈使馆:目前匈牙利局势比较复杂,要多听少讲,不要轻易表态:使馆人员要提高警惕,沉着、谨慎,少外出行动:各兄弟国家使馆对外有共同行动时可以参加,但“不宜和波兰单独行动”。[80](P45-46)此时,波兰方面似乎还想继续与中国采取一致行动。113日晚,波兰驻匈大使再次会见郝德青,告知了他刚结束的与纳吉谈话的内容,并建议中国党最好也能派负责同志前来了解情况,施加影响,提些建议,这可能有助于使匈情况不再恶化,避免其完全倒向西方。[81](P28-31)大概因为是已经得知国内的态度,驻匈使馆向外交部电告的谈话内容中,根本就没有波兰大使的建议。[82](P110-111)

 114凌晨,苏军开始了军事行动,并很快占领了布达佩斯,以卡达尔为首的新政府随即成立。联合国安理会立即召开紧急会议,美国提出要苏联撤军,遭到苏联代表索波列夫的否决。美国又提出紧急动议,要求当晚(北京时间次日早晨)举行联合国大会讨论。为此,波兰副外长纳希科夫斯基约见王炳南,说波政府“极愿了解中国政府对匈牙利问题的态度,以供波方参考”。王急电外交部请示如何答复。5日凌晨北京收到电报后,周恩来紧急约见了波兰大使。周说,纳吉政府放弃社会主义和华沙条约,“走上了反革命道路”,现在卡达尔组成了新政府。中国政府的意见是:坚决反对美国提案,支持匈牙利新政府和苏联。如果没有苏联的军事援助,“匈牙利就要成为白色恐怖的世界,美国的势力就要打进去”。周恩来还说,“毛泽东同志请我把我们的意见转告波兰党和波兰政府,我们相信波兰统一工人党在这个问题上会像几天前给我们的信中所表示的一样,采取同我们一样的态度。”基里洛克说:“我个人完全同意总理对这个问题的估计,我相信波兰党中央和波兰政府也会这样看问题的。”[83](PP66109-01017-17166-169)中国驻波使馆从苏联大使那里获得的信息称,波兰原以为中国的看法会与他们一致,“结果适得其反”,波党政治局不得不召开会议讨论决定对策。事后波兰外长拉帕茨基告诉王炳南,“在匈牙利问题上波兰内部有一定困难”,“联大讨论匈牙利问题时波兰投票反对美国提案,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是根据了中国的意见”。拉帕茨基还说,匈牙利问题不宜拖延,最好是在社会主义国家内部解决:卡达尔有意扩大新政府内社会主义的力量,希望通过波大使与纳吉建立联系,波政府已同意并指示驻匈大使完成此任务。波兰方面很想知道中国政府对这个问题有何意见。[84](PP7174-75)

 看起来,波兰和哥穆尔卡一直想拉近与中国的关系,并得到中国的支持。然而,在中国领导人眼中,波兰党和政府的立场似乎与社会主义阵营渐行渐远。115日驻波使馆报告:此前波兰各报大量使用西方报道登载匈牙利的情况,对纳吉政府多有支持,而对苏联的干涉不满。对于中国和苏联关于匈牙利的评论和声明均未予转载。5日的《人民论坛报》仍首先刊载西方报导,其次才引用塔斯社关于工农革命政府成立的消息,摘登了卡达尔等人的公开信,而对《人民日报》的社论,只是极简单地转述了几句。[85](P67)117日又报告说,波兰学生普遍认为苏联出兵匈牙利是错误的,是干涉别国内政。还有人要求游行示威,经波党劝阻未成。据说波党中央认为,如果游行示威就会陷入孤立,因为中国和南斯拉夫都支持卡达尔政府,而且游行一旦流血,可能招来苏联出兵干涉。[86](P69-70)这些情况引起了中国的注意,119日新华社总社致电谢文清:最近波兰在一些问题上的态度值得密切注意,要求记者和使馆合作,“迅速提供内部参考材料和你们的看法”。[87](P13)看来,中国领导人需要对波兰新政府做出一个基本判断了。

毛泽东对哥穆尔卡的认识和评价

 1113驻波使馆报告:据苏联和一些东欧国家使馆的消息,哥穆尔卡上台后,在许多问题上言行不一,如关于农业合作化,口头上说要学中国的做法,实际上正在大量解散合作社:“很多老同志”继续受到排挤,如总工会主席克沃谢维奇已被开除出中央委员会:特别是对苏联的态度愈加恶劣,在华沙讲俄文已经不受欢迎。波兰军官接替苏籍军官时表现得极为冷淡,华沙军区还撤换了许多以前在苏联进修的波兰军官。[88](PP92-9394-95)记者谢文清的看法是:“社会上敌视苏联的议论甚为嚣张”,而波党领导人对于这些反苏言行没有采取任何有效措施进行制止:对于匈牙利事件,多数波兰人认为苏军第一次出兵镇压导致矛盾激化,“改变了斗争的性质”,对苏军第二次出兵和卡达尔政府的建立也有很多人不以为然,而波兰官方对此态度暧昧,至今没有明确评论:波兰开始发展与美国的经济关系。[89](P96-99)不久,新华社又报道:最近议会问题成为波兰报刊讨论的中心,主要观点认为,党不是政权,议会是最高政权机关,政府成员不能在议会中占有席位。值得注意的是,“党中央机关报———人民论坛报对这次报界的讨论是支持的,并曾为此发表社论。”[90](P383-384)此外,波兰通过的工人自治法成为所谓“民主化”的主要内容之一:农业政策偏右,只强调农业增产,未强调合作化。[91](P22-729)1956年底,中国使馆对波兰事件做出了基本的分析和估计:哥穆尔卡过去在思想上、理论上存在着违反马列主义的错误,但错误性质属于党内问题。以哥穆尔卡为首的波党新领导,没有放弃社会主义,继续对苏友好并主张社会主义阵营团结,这是积极的一面。但也有不好的一面:在对外政策上有明显的民族主义倾向,在匈牙利问题上支持纳吉:在对内政策上片面强调民主化,忽视阶级斗争,大批解散合作社。这些与哥穆尔卡过去的错误是一脉相承的。[92](P1-6)这些信息直接影响了毛泽东对波兰党和哥穆尔卡的看法。

 毛泽东在195611月八届二中全会的讲话中中两次提到哥穆尔卡。谈到人民内部的纠纷和党内斗争时,毛举例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可能犯错误,结果斗不赢,被别人推下去,让哥穆尔卡上台,把饶漱石抬出来。”谈到苏联的非斯大林化时,毛说:“现在,斯大林这把刀子,俄国人丢了。哥穆尔卡、匈牙利的一些人就拿起这把刀子杀苏联,反所谓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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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2月01日 23:55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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